我的给你-010

我的给你-010

 

张珣急匆匆的走到医院正门的时候,接待处的护士惊讶的和张珣打招呼.“张珣?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朱医生她已经下班走了。”

 

张珣用手势给接待护士表达歉意。勉强的笑了笑。“是有其他的事,对了雪姐,你帮我查一下有个叫雷亚的女生在那个病房?是亚洲的亚。”

 

雪姐作了个少等的姿势,然后迅速的翻找着住院登记簿。“雷……亚……噢找到了,是肿瘤科三号病房,在三楼。”护士姐姐仔细想了一下补正。“是左边的第三间。”

 

张珣犹豫了一下有点疑惑的问“不是被车撞到了吗?为什么是肿瘤科?”

 

叫雪姐的护士歉意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的女朋友吗?”

 

“特别好的朋友而已。”张珣犹豫了一下笑着澄清,看了看电梯在六楼徘徊,便索性快步的跑往楼梯。“那雪姐我上去了。”

 

“今晚都是我值班,有事就下来找我吧。”当班护士对着这个白色头发的男生招手,看来彼此之间都是很熟悉。

 

***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不论什么时候,医院的那鬼灯光总是苍白的让人觉得冰冷。走廊里空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能让人回忆好半天。三楼左边数第三间,张珣默念着地址直接的跑往那个方向,心里面竟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款叫做寂静岭的恐怖游戏。肿瘤科三号病房的门前,除了那三个女生以外,所有的人都在。不过包括张扬在内,大家都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进展。

 

看到张珣来了,张扬、聂旭东和唐炬南便把长椅腾出来了一个人的位置,张珣恶狠狠的用力瞪视了一下那个肿瘤科的牌子和下面那个大大的蓝色号码3,终于没有坐过去那个位置。对面一个看起来像是肇事司机的很老实的中年人,正在努力的向高少明解释着。“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撞到她,我提前五六米就踩了刹车的,是那个小姑娘自己倒下去的……”

 

“好像和车祸没关系的……”张扬欲言又止的递了瓶矿泉水给张珣,然后抓鼻子闷头不说话了。

 

张珣再要问更加详细情况的时候,陈小意和周小鱼已经从病房中走出来了,看见张珣的到来,陈小意高高的仰着头,挑衅一样的用手狠拍了张珣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于是那个声音就凝固在这走廊里不肯走了一样。

 

“那家伙说她要见你。”陈小意对着张珣笑了一下,然后马上扳回表情径自的走到那空出的位置上坐下。尾随出来的周小鱼也是一样的,从脸上很难读出什么内容。

 

张珣拉了拉周小鱼的袖筒。“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小鱼把自己的帽子戴给张珣,并用力的往下拉了拉以便让帽檐遮住张珣的眼睛。“你自己亲自去问她不就知道了。”周小鱼用一个拉开距离的笑容结束了简短的对话。

 

***

 

 

张珣走进病房的时候,正好一个阿姨也把窗帘拉开,透进来少许窗外橙色的灯光,比屋子里面昏暗的白光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光线被中和的过程让人很容易浮想联翩,这个城市的所有路灯都是橙色的吗?那么市政规划还算是比较成功哪,张珣摇了摇头,觉得最近自己的思维老是收不住闸。那个看来是雷亚的妈妈的阿姨走过来看了看张珣,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出门。

 

然后就是最近都很少见的张珣和雷亚的独处时间。由雷亚的大幅度摇手开始。“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刚刚已经重复很多遍了,从头开始说太消耗体力了。要是我不想说,你可千万别问。你不能破坏规则的呀!”躺在病床上的雷亚还是那样豪不停顿的说话。这帮人总是有这种天分,男的以南少爷为代表人物,女生就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大家可以都能用很简单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让对方变得不再那么不安。

 

“啊……”回复常态的张珣拍了拍胸口,觉得自己刚才的手足无措挺愚蠢的,于是搬了把椅子左右望望希望找点能岔开话题的东西。“要吃点什么吗?”

 

“苹果。”雷亚撇了撇嘴指了指水果堆。“等等等等!还是桔子吧桔子吧。”雷亚觉得这个能比较快的吃到嘴里。然后张珣剥开桔子,雷亚吃。不知道这样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太过放在心上的性格是否真的正确。事实上这是个傻问题,无论如何,这个是这群人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之一。总是需要发扬光大的吧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雷亚突然坐起身来,扑的吐出一个桔子核到纸篓里,然后自己在那里吃吃的笑,让张珣有点哭笑不得。然后雷亚就开始说话了。“我想起来了!说起来我好像从来也没有问过关于你的事是吧。嗯,你要不要接受红蚂蚁特派记者雷亚的采访?”

 

张珣继续剥桔子并送给自己。用仿佛呜咽的调子哼哼“你还真有精神。”脑子里想这个人要是真的做了记者会干出怎样的事情来。会不会因为被采访者的表情或者答案让她不满意而掐了不播?或者打对方一顿?那样的话这个雷亚置真理和正义何在?想到最后,连张珣自己也觉得这想法很扯。于是顺利的返回现实世界。

 

“病人当然也需要精神生活上的调剂才会康复的快嘛。”雷亚洋洋自得的伸展着腰肢,裸露出纤细的腕子,不过这手腕不如她的脸有活力,所以在张珣的眼睛里显得很苍白。张珣突然发现,这个平时都是以最强势的姿态出现的女生,其实是很瘦弱的,甚至要比周小鱼还要瘦弱。而且,也没有胸部。

 

张珣窃笑着纳闷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滑稽的想法,看起来和这个时间场景一点也不搭调。“好啊那你问吧……”白头发少年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只是在椅子上晃悠着。语音因为嘴里充斥的桔子而显得含混。

 

“等等!你先把灯给我关了,我烦死这白颜色的光了。”雷亚觉得要好好的营造出点革命战友交心的气氛。于是张珣站起来关灯,审讯开始。

 

“姓名?”雷亚拿起一只笔,看起来是真的要做一份刑讯记录。义正词严的样子让人很想捏一捏她的脸。

 

张珣扭头看着窗外笑了笑,很想坐到雷亚的身边去。“难得我这么坦率的,不要把机会随便浪费掉。”

 

“你还知道你不坦率呀,态度还挺好。少罗嗦,赶快回答呀!”基本上,这只不过是个过渡的问法,雷亚的思维方式虽然简单却往往是最有效的。用姓名作铺垫只是一个折衷的铺垫而已,直接问的话可能雷亚自己也接受不了。

 

我的妈呀!太刺激了!雷亚心里这样想,其实雷亚自己也有点害怕那个答案。

 

“恩,我叫张珣,男十九岁未婚。珣是王字旁的那个珣。”张珣的脸上开始泛出职业被拷问者的笑容。到这里的时候,张珣已经隐隐约约的知道雷亚想要问什么了。

 

雷亚扭捏了几下终于嬉皮笑脸的说。“好吧,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恩,如上,简单且有效。铺垫太多会分散掉问题的尖锐性,要真那样可就不得了了。

 

张珣总算发觉了雷亚的本意,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于是笑着顾左右而言他,拨头发说“喜欢吗?”

 

“少罗嗦,快!回!答!呀!”雷亚板起脸来警告着不老实的犯罪分子,果然,装傻虽然是件好事,但对于急于了解真相的人来说,是障碍也说不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猎人再狡猾,也抓不住好狐狸。”当然要是好狐狸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老是自己跑出来,那结局就很难说。

 

张珣拖了拖时间,趁着伸懒腰的机会好好的想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你要是常常吃一种药的话,头发也会变成白色的。怎么样?要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于是张珣那点儿从故事的第一回开始就藏在嘴角的小狡猾,终于完整无缺的展示给了大家,那个人歪着头,毫无责任感的看着雷亚,你虽然会气愤于他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笑的还真是挺好看。

 

“不问了不问了不问了,问了你也不会说。”雷亚重重的哼了一下,心里对“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这个事实有一点小欢喜,然后把枕头顺在自己身后,半躺着把眼睛望向天花板继续臭美。“总之给我好好的对小鱼,那样老夫也就没什么牵挂了。”雷亚摇头晃脑的把一些很难讲出的话顺畅的说出。这方法适合豪多种类型的语言,这之后如果你有什么想说出但又不知道怎样说的话,就可以向雷亚一样摇头晃脑的说一次看看。同理,如果有个人摇头晃脑的对你说话,那么你也一定要好好想想那个人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面对面的说话和站在对方可以触碰到地方都是最值得推荐的那种交流方式,虽然也还是有很多的漏洞,但这个的确比电话,短信或者网络来的有效率的多。

 

“你别给我搞的像在立遗嘱一样,我警告你,敢给我随便死掉就给我试试看!!”张珣大多数时候是从不会考虑平常人们的礼节之类问题。或者,这种语调的说话反而是更适合的语气?反正这一段的对话,如果被编辑修改成“你振作点儿!不要死!”这一种普通状况的对白,我就会很想把这一页撕掉。与其这样,我觉得“画面一白,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这样的情况都要更好一些。

 

“哼!屁呀,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最近的雷亚说话的时候总要加个“哼”的前缀,大概是想让自己的语调更加的有重量吧。“我虽然也干过好事儿,但坏事还是要更多一点,折衷一下,我委屈委屈活个五六百年就可以了。哼!”结果在句子的尾巴处又用了一个“哼”。

 

“反正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希望。”张珣仔细的整理后说话,然后又抓着头否认。“也不太对,我表达不好,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了……”张珣看着雷亚,突然拍她的头说你懂我说的话吗?雷亚就笑着说我懂我懂。张珣撇了撇嘴说你懂个屁,雷亚说我懂我真的懂。

 

真正想要发人深省的时候,却完全都发挥不出来了,平时倒是随口都是一大把道理,像陈小意所形容的一样,就算是装模作样,这群人也非要强迫别人去思考一下不可。让时间去考证它吧,坏习惯就改正,好习惯便发扬。

 

雷亚把医院的抱枕紧紧的抱在怀里,突然安静的看着张珣,忽略了医院抱枕那种粗糙的手感,在这种紧要关头,有的抱总比没的抱好。

 

之后雷亚突然啊啊啊啊的耍赖,尽情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吃披萨,你去叫大家集资买给我好不好?”如果慢慢习惯这群人的节奏和高调低调的排列规则,会发现其实是有少许乐趣的。然而,一贯作风霸道的雷亚这次居然用请求的语气,可惜张珣没办法体会得到吧。

 

“你一定可以活一千年的,龙与地下城里面的矮人都能活好几百年。”这是张珣的回答。看往这里的眼神很复杂,确切的说,确实是看往“这里”,而不是雷亚的眼睛。

 

即将走出病房的时候,张珣突然被雷亚叫住了……

 

“又怎么啦?”张珣转过头。

 

“要是我会死,你会不会试着说喜欢我一次,嗯,用蒙的也可以。”雷亚嘟着嘴,表情一点也不温柔。

 

张珣顿住身子,凑过去打雷亚的头。“不要每天都想这么古怪的事……”

 

“也还是会疼啦!”捂着头的雷亚迅速阻拦掉了张珣接下来大范围全方位的说教。“好吧好吧好吧,等比例缩小一下,过来给老子亲一个。”

 

“你还真是没规矩。”磨蹭了半天,张珣终于把嘴唇印在雷亚的额头。过程缓慢无序。事情结束了之后的雷亚忽然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并大叫大嚷。“这个不算数,看起来完全不够色情嘛……”笑的满地都是花儿,好像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样。

 

张珣慢悠悠的揉散雷亚柔软漂亮的头发说“病人需要静养才行,我现在去买你要的披萨,再晚就没得卖了。”

 

“喂!”雷亚再一次尝试叫住张珣,但最后只是把手在空中挥了一挥,笑容在橙色的光线下帅到没边儿“没有,我只是想说,你得赶快买披萨回来,我都饿的快要死了……”张珣突然觉得和对其他人的印象完全不同,他总也没办法把雷亚分开来看,那样的眼睛头发嘴唇身体,只有放在一起的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是雷亚。而且,不只是眼前这个放肆的小姑娘,张珣发现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红蚂蚁中的任何一个人永远的分开。从知道周小鱼的眼睛即将失明开始,张珣的思维总是会胡思乱想到各种地方,通常都是些和主题完全没有关系的领域,不过现在,张珣觉得那些完全都不重要了。

 

“嗯,我知道。”张珣眯着眼睛答应雷亚,让人觉得那个表情熟悉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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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家打了招呼,张珣便离开,大家的眼睛里面都是无须解释的默契,只有周小鱼背过头去不肯出声。陈小意则比着手指对着张珣开枪。“砰!”大家分别在心里配合着发出那一声枪响。

 

快步出了门的张珣连值班护士的招呼都没有理会,登上自行车疯狂的骑了一阵,在第一家已经关门的批萨店前停下车,用手指努力阻止住眼睛,声音带着哭腔。“这么晚了,你他妈让我去哪里给你买披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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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回雷亚这边,那家伙拿着张珣给他的桔子固执的不肯吃完,最后深呼了一口气,雷亚双手合十的笑着说。“好!可以开始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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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故事是零碎的,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取向一般,在那些看起来完全没有关联的片断中,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够洞悉到故事的含义?片断这种东西,都是不确定的因素大一些,人们总是能够拼凑出只属于它一个人的答案,因为大家会用各种各样的顺序来排列他们。我们总是宁愿相信我们所做出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就算是有错误,也会被我们安置上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以便让错误看起来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可是究竟什么是正确呢?时间是什么?空间是什么?我们想要找到的真相又是什么?总有一天,当我们老得都慢慢的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在离开这个并行空间的那一霎那,我们也许还是在想,为什么我们搞不懂的东西,居然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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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珣继续骑着自行车抱着渺茫的希望到处寻找披萨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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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亚开始接受输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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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少明无力的倚在红色的电话亭中打电话。“你在吗?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讲给我吧,什么样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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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珣发现一个关门了的店子,丧气的踢路上的空可乐瓶子。在寂静的夜街上,发出有距离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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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炬南站在那个发生很多故事的桥上像下望,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南少爷突然把身上所有的饰物都摘下来捧在手上,对它们吹了口气之后统统的扔进河里,于是,耳环项链和戒指挂件闪着微微的光泽配合着桥上的橙色主调,最后激起了小小的水花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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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蚂蚁酒吧被大家忘记关上的灯,肆无忌惮的照耀着夜归的行人,让门上贴着的“因供电问题,本店停业一天”的纸条显得异乎寻常的无辜。看过这样的纸条,明天又会有新的人走进这间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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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亚开始接受急救。我时常也想问问那些医生们,他们是怎样看待自己的生命的?不过我将会坚持把这样的聊天经历留给一个美丽的女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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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意伏在聂旭东的怀里微微的抖着,聂旭东把头别过去将陈小意抱的更紧了。“害怕么……”聂旭东嘴角牵动着,声音里总是有一些让人想不清楚的暖意。陈小意固执的摇着头说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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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珣终于在24小时营业的西饼屋中买到披萨。然后转身就骑自行车离去。“等一下,钱还没找呢”,老板错谔的看像消失在路灯间隔中的白头发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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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颜色的布蒙住了雷亚的头。有周小鱼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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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张扬和美女老师互相依靠着坐在河边的长凳上,看着对面火车站朝往四个方向亮着的大钟,大家都有些恍惚,指针准确的指向十二点。然后是一声接一声的报时,漫长的仿佛就这样不想停下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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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珣再回到医院的时候,那走廊的长凳子上坐着的只剩下周小鱼一个人了。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空气中都是显得冷清的医院味道。

 

“给……”张珣拿过周小鱼的手,把手中的披萨饼盒子递了过去,却被周小鱼用力的甩开。那漂亮的黄色盒子就落在了医院的走廊里,发出空的一声。

 

“别碰我!”张珣再尝试用手去触碰周小鱼的时候,周小鱼突然带着哭音的喊了出来,并且拒绝了与张珣的目光接触。张珣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收拾着被打散在地上的披萨。

 

“你为什么跑掉?”周小鱼平复了一下语气,把语调调整到足够的平静。

 

张珣沉默了一下低着头无语气的说话。“大家不是都跑掉了吗,又不是就我一个。”

 

“谁都可以,就只有你不行。”周小鱼终于把眼睛转向了这边,那清澈的紫色瞳孔仿佛要把人注视到完全没办法隐藏一样,然后是张珣把眼光躲开。

 

“小鱼。”收拾好披萨后张珣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变得浮躁起来。“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好么?”胡言乱语之后的张珣用力的打着自己的头发。“那么……好。你会希望我怎么做呢?你觉得我怎么做才是合理的呢?”

 

周小鱼怔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张珣,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胆小鬼变得十分的陌生。事后才能察觉到当时自己的语气是那样的伤害人。可说的时候,好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要去看他。”张珣的口气柔化下来,却仍然不知道要和周小鱼说些什么。“你要不要跟过来。”

 

“我不了。”周小鱼颤抖着摇了摇头,拿出了一个蓝色的信封给张珣。“这个给你,是雷亚离开之前写的,也给他们看吧。”

 

张珣接过信,感受着从周小鱼的手指中传来的凉意。然后仔细的注视了那双紫色的眼睛后点了点头。“嗯。”

 

“我从来都不知道……”周小鱼终于还是在张珣进入病房之前叫住了张珣“你原来是这么胆小的。”

 

“胆小?”张珣想了想回头笑给周小鱼看。“也可能是吧。大家都胆小到连这个时候的表情也不敢让别人看见。”

 

张珣还是走近周小鱼,用手帮助她把头发整理的服服帖帖。“可是丫头,你是不一样的,你只不过因为心情和雷亚的心情重合了吧。知道自己马上就有东西失去的人,总是要比普通人胆子大得多。那家伙也是,你也是。”

 

张珣的胡乱说话完毕之后便径自走了。只剩下周小鱼一个人愣在哪里,好像在怀念那个人留下来的温度。依照这个论调深挖下去的话,壮着胆子赶回来的张珣总算也比普通人勇敢得多。

 

***

 

 

“给我听好!不许哭丧着脸!!不许忘掉我!!!老子什么都看得见……”雷亚在信纸上画下的笑脸和她自己的一样无法无天,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没办法忘掉的魔力。

 

“最后最后,要说感人的了……”

 

“大家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连我的份呀。白。”信纸的最后用粉红色接近透明材质的口红印着那家伙漂亮的嘴唇印儿,而仔细想想之前,从没有任何人看过雷亚化妆的样子。

 

张珣看完雷亚写的留言,便伏在雷亚的前面一句话也不肯说。看不见表情,但是银色的头发和雪白的床单形成了奇怪的美感,雷亚的父母表情平和的拍着张珣的肩膀。雷亚的表情凝固在那个从来也不曾见过的恬淡笑容中,象是在嘲笑着张珣说“嘿你这个小没出息的哟。”

 

***

 

 

另外的一个场景中。

 

“你要不要嫁给我?”张扬对美女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还是盯着河对岸的那一个钟楼,声音却冷静的没有任何花假。

 

“不是应该先拿出求婚的戒指吗?”美女老师哭的差不多了,用张扬的衬衣擦鼻涕。

 

张扬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把眼光投往灯火通明的那一边,一下子就把着过程中的黑色都跳跃过去了。“反正以后攒够了钱一定会补给你的。”

 

美女老师把头埋在张扬的胳膊中用很小的声音说。“你这样很狡猾啊”。再过几个小时,天才会亮的,那之前,让我们一动不动吧。